[转帖]小说 曾经,有你在……

哲儿的小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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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今天上网遇到高齐,他说正在听《折子戏》，听的有些难过。
    高齐和我做了好多年同桌，我们一起上学放学，一起抄作业，一起在老师的办公室里写检查。老师说，找到了高齐就找到了唐黎。
    爸妈离婚的时候，我倔强地搬进了老房子，我才不要管爸爸妈妈之外的人叫爸爸妈妈。我的坚持最终换来不用发愁的零花钱，和无边无际的自由。
    我喜欢听戏，喜欢凤冠霞衣和演员脸上浓重的油彩，喜欢大红的幔布，和荡荡洒洒的唱腔。它们曾经也是属于妈妈的。在她去美国之前。后来,就没有了……
    唐黎，不要学唱戏。在我很小的时候，妈妈就这样告诉我。可我还是义无反顾地爱上 了它。爱的那么彻底。
    我常常逃课，跑回家里，听《五女拜寿》，听《捉放曹》，听名家选段。
    也许是老天可怜我，某天，我在逃课的路上拣到一只猫，它蜷缩的街角，脏兮兮的可怜着，我抱它回家，我给它吃好吃的烤鱼片，我教它唱秦腔唱豫剧，我给它看妈妈和爸爸的照片。
    高齐也喜欢这只猫，他叫它呆呆，他甚至也陪我逃课，我为了听戏，他为了唐黎。
    于是，高齐成了老房子的常客，也是唯一的客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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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高齐大我一岁，我心安理得地享受着他的照顾，还有呆呆。所以老师说如果哪天，唐 黎的围巾邋遢着而不是严严实实的裹着，那准是他们吵架了。
    高齐脾气很好，和我妈妈一样温柔，所以很长时间我都想不通这么好的男孩，为什么要穿越所有的鄙夷与责备和我在一起。但我从没问起，他也从不问为什么我要住在老房子，我们默契并平静的生活着，在这个城市，我们就像两个孤单的点，连在一起，永不分离。
    我们彼此温暖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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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老房子里度过了冬天之后，我和高齐都面临着中考。
    中考前的那段时间，爸爸妈妈都回来了，老房子开始充满了生气与声音，还有吃不完的好吃的。我还是经常逃课回来听妈妈给我唱几段戏，偶尔他们会带我去饭店，去游乐场，去孩子们该去的地方，我欣然接受。
    高齐不再来老房子，放学时他只是站在远远的地方看着我，并不说话。而我微笑着和他摆摆手，坐上爸爸的车，偶尔也会是妈妈的车。
    很多个夜晚我坐在院子里，抱着呆呆，唱《花木兰》给它，这是我和高齐最喜欢的戏。以前我们常在一起听。
    爸爸妈妈为我安排好了去美国读书的一切事情。班级里每个人都忙的焦头烂额，只有我，悠闲地玩着游戏机。
    我不再需要高齐的照顾，我的前途已经摆得真真切切。老师终于有了理由把高齐从我的旁边调走。
    同学们都好羡慕我，突然我也会觉得自己好幸福。幸福的忘记了冬天，忘记了冬天为我戴围巾的高齐。
    高齐就这么简单的消失于我的生活，我以为幸福无处不在，我以为再见不过是摆摆手那么简单。
    那年的我，是如此没心没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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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妈妈患有绝症，我想都没有想过。她就那样静静的离开了我。而我连伤心都很少有。
    于是，三年之后，我从美国回来了。
    老房子还是老样子，青砖红瓦，院子里的丁香花肆无忌惮的开着。门上的锁生满了铁锈，轻轻一敲便开了。
    除了这里，我无处可去。
    老房子并没有因为我多年的离去而变得半分陌生，一切还是曾经的摆设，并未改变。可能这是个被人遗忘的角落，甚至三年里连小偷都不屑于来此落脚。
    我去看望曾经的老师，她对于我的到来显示出极大的欢迎，并拿出当年的毕业合影，告诉我现在某某人在某某大学，某某人在做生意，等等。我微笑不语。
    老师的热情让我想起曾经看过的一片文章，上面说多年后能记得老师回去看望老师的未必是她当年的最得意的学生。大概吧。我是她罚站最多的学生，我是她最担心的学生，我也是和高齐最要好的学生。
    高齐是老师的儿子，所以她有理由讨厌我。
    时钟指向六点，我站起身，准备离开。老师送给我一封信，她说里面是高齐的地址和电话。
    他已经是大学一年级的学生了，戏曲专业。
    她说，她的儿子很喜欢我。或许走过懵懂的年龄，喜欢这个词对老师来说并不是无法接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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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事实上，我并没有打开那封信，它连同我的记忆一起留在了老房子里。
    一个星期后，我进了大学，妈妈在彻底离开之前，最后一次为我安排了一切。
    我走进宿舍时，只有一个人在。
    我的床在临窗的位置，撩开窗帘能看到外面精致的路灯，盛开的花朵，以及来往的学生。
    “我叫莫莫，你好。”对面床的女孩子大方的说。“你好，我叫唐黎。”我把嘴角翘上一个很好的弧度。
    收拾好床铺，已是午饭时间。
    “一起吃饭怎么样？”莫莫爬上我的床。“最喜欢和美女一起吃饭了。”莫莫显然把我当成了朋友，的确我也开始有点喜欢她了，她是那种让人很容易接近的女孩，有着好看的笑容。我喜欢。
    从食堂出来，莫莫带着我在校园里闲逛，用她的话说就是以最短的时间熟悉地形，尽管我对这个学校并没有多大的兴趣。我想如果这不是妈妈最后的安排，我未必能来这里。
她叽哩呱啦给我介绍哪里是图书馆，哪里是电影院，哪里是灯光球场。路过俱乐部时，我突然停下。
    门口，放着大大的一张宣传板。
    大红的底子，画着如黑墨般的猫，它让我如此熟悉，犹如我记忆中的呆呆。
    那一刻所有我以为早已忘记的事情，如牙膏一样挤了出来，惨白肃然。
    “够艺术的吧。”莫莫得意的说，“这可是我的作品。”
    我点点头，“你喜欢猫？”
    “我？顶多算是爱屋及乌吧。走，吃冷饮去。”
    莫莫是个开朗热情的女孩，一路上好多人和她打招呼，“你朋友真多。”
    “嘿嘿，都是我男友的朋友，所以也算是我的朋友了。”说到男友莫莫一脸的幸福，在阳光下，透亮的美丽着。
    莫莫问我有没有男友，我摇摇头，莫莫大吃一惊：“不会吧。这么漂亮的女孩怎么会没人喜欢？”
    真的。真的是这样，我把自己的幸福丢失在十五岁的那个冬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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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军训之后，我过生日。
    我回到了老房子，莫莫也跟了来，因为我实在没有办法拒绝她的好意，她说生日怎么能一个人过呢，要好多人热闹热闹才好。
    她还说，她要送我一件特别的礼物。
    我在日记中写：如果能把时间倒转多好，如果能把丢失的都找回来多好，如果爸爸妈妈不分开多好，如果当年自己知道“喜欢”两个字的分量多好，如果妈妈不去世，我不从美国回来多好，如果······
    这个世界上没有太多的如果，可总有太多的但是。
    生日那天，莫莫请来了好多朋友，一起为我祝福生日快乐，但是我真的不快乐。
    莫莫的男友真的很帅，高高大大，和莫莫站在一起是无可挑剔的和谐。
    那天，是值得纪念的一天，是我18岁的生日，老天送给我一个太特别的礼物，让我来不及流泪——高齐真真切切的出现在我面前。
    个子高了，头发还是带着点卷，他伸出大大的手掌，就像小时候一样落在我的头上，一切还是如此熟悉，但是，我却只能给他一个礼貌的微笑。
    他，和莫莫，一起，祝我生日快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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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莫莫并不知道高齐和我的关系，所以和莫莫在一起几乎成了我最痛苦的事情，不断的从她口中听着高齐的名字，听着高齐与她的点点滴滴。
    她说她与高齐是因为猫才相识的，就是那只叫呆呆的猫。它走丢了，恰巧被莫莫拣到，就是这样，然后顺其自然，一切都显得水到渠成。
    大学里的第一个冬天在我和高齐的沉默中断断续续的开始了，我穿上了羽绒服，显得异常臃肿。
    几场大雪过后，学校开始组织滑冰课，我和莫莫在体育用品店里买了同一款式的冰鞋。
    每次上课高齐都会来，莫莫说有他在就不怕摔跟头了。
    “不知道唐黎看见我，会不会多一些勇气。”高齐看着我，我懂得他的话。曾经，他是我最大的勇气。
    很多时候，他并不说太多的话，我也是，一种尴尬就这样在彼此的呼吸中，急促的膨胀，但不破灭。对于这些莫莫一点都不觉得奇怪，在她眼里，我一直是块冰冷的石头，拒绝任何温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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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最后一节滑冰课要进行检测，我在第一组，莫莫被安排在第十组，所以在我已经知道成绩的时候，莫莫还在做热身运动。高齐和我坐在冰场边的雪地上，远处是莫莫火红的帽子，一跳一跳的。
    “高齐······”我想问他现在过的好不好，“呆呆······长大了吧？”
    地上积了很厚的雪，高齐在上面胡乱的划着，并没有因为我的问题停下来，“长大了，都三年了。它很想你，和我一样。”
    眼泪就那么不争气的流了下来，老师的哨子声响起，第二组已经开始计时。
    “你的成绩是多少？”高齐问。
    “满分。”
    高齐笑了笑，“名师出高徒呀。”
    十岁的时候，高齐教我滑冰，那时学校外面有个不大的冰场，我们经常逃课去玩，每次我摔倒了赖着不起来，高齐总是好脾气的把我抱起来，跟我说：“冰上多凉呀，笨蛋。”我常因为身上的一小块淤伤在老师那里大肆渲染，然后乐颠颠地跑回家，抱着呆呆呼呼睡大觉，高齐总是把我从梦里敲醒，用冻的红通的手敲我的脑袋，骂我懒虫。
    然后我就会叉着腰，冲他大叫：“那你就不要理我这个野丫头！懒丫头！馋丫头！没人要的丫头！”
    哨子声又一次打断了我的思绪，我抬起头，看见莫莫已经滑上了冰场。
    “唐黎，为什么要回来？”高齐抹去雪上的划痕，我们的脚下仍是一片空白。
    “也许本来就不该走。”我狠狠地睁着眼睛，我怕稍微动一下，眼泪就会肆无忌惮的 掉下来。
    高齐划着雪的手突然停下，他转过脸，看着我，“唐黎，你知道吗？那时，我特别的恨你，恨叔叔阿姨，如果他们不回来，我还能叫你起床，给你买早点，还能拉着你的手一起上学，一起放学，还能叫你笨蛋，叫你丫头。他们把我从你的生活中硬生生的推了出来，而你却那么高兴的跟我摆手说再见，那么幸福。”
    我要的幸福，就流失在那天真的一笑一颦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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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莫莫在测试中发生了意外，她滑倒的那一刻，高齐“腾”地站起来踩在他划过的雪地，大大的脚印覆盖了一行字：唐黎，如果我能继续爱你。
    他踩烂了这些字，我却要揉烂了自己关于他的，那些阳光灿烂的日子。“继续，也只是如果。”我看着深深陷入雪中的脚印，对自己说。关于爱情，此刻清晰明了。
    高齐把莫莫抱到学校医务室，医生说冰刀刺进了脚背，缝合时会很疼。莫莫依在高齐怀里，眼泪啪嗒啪嗒的滴下来，她是个让人想要保护的女孩，“宝贝，不哭，咱缝个什么图案好呢？”
    莫莫破涕为笑，骂着高齐没良心这个时候还开玩笑。
    他们幸福的样子在碎碎的阳光里，定格成温馨的剪影。除了退出房间，我，还能做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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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听了一晚上《折子戏》，高齐说的没错，真的很好听。
    “折子戏不过是全剧的几分之一，通常不会上演开始和结局。正是多了一种残缺不全的魅力，才没有那么多含恨不如意。”
    大一还没有结束，莫莫便和高齐闹着要分手，莫莫说她和高齐实在无法在一起，她崇拜韩剧，他却喜欢京剧，她对猫过敏，他却时常拜托她照顾呆呆。
    莫莫试探着问我对高齐的感觉怎么样，她甚至打算撮合我和高齐。她真的是个很善良的女孩，她的心无城府一次次打败我，我始终没有勇气告诉她我和高齐的一切。
    “如果人人都是一出折子戏，把最璀璨的部分留在别人生命里。”这样的结局未尝不是最好的。
    在我们年轻的生命中，都曾经注入了对爱情的迷茫，萌动，期待，选择，可是我们没有理由不去快乐。在生命的舞台上，人人都可以演绎精彩，浓妆淡抹总相宜。
    高齐，我，莫莫，在十八岁的冬天，仍然彼此温暖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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哲儿的小窝

这可是偶看的最感人的小说啊~~~大家都要来看哦!!!!

merryli

写得真棒 我时常在想，这些文字是怎么练成的，好象从心里流淌出的，是经历吗，是想象？

淡淡的忧伤，暖暖的情怀，

情缘

感人哪！！！！

兰姝灵

这一篇更长，呵呵～～还没顾得上看。
下回告诉你感受，好么？

smxyangping

看出来你很喜欢这篇小说，你自己也能写出这样的文章，不是吗？加油吧！！！

yazzi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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Gregorybat

ХЬщДРОС ·±нУЪ 2007-1-24 18:2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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